法国的社会福利政策:理想之光与现实之路的交汇博弈

giletjaune

〖法〗朱元发 博士


导言 : 从借钱治病现象探究法国的社会福利政策之理念与现实
1  国家的王权性(pouvoirs régaliens)与社会福利性(的État-providence)共存共享
2  社会政策的基本概念与含义是什么?
法国社会福利制度的历史和作用
4  法国社会福利政策的具体实施内容与高额的财政开支
5.  法国社会福利大厦的倾斜 :八面埋伏
前噡:黄马甲啊!黄马甲!法国的社会福利政策的困惑


导言

言道 :文学来源于生活, 又高于生活。借钱治病,筹款在医院缴费是中国电视连续剧里千篇一律的经典故事。大病一场,倾家荡产几乎是不言而喻,家喻户晓的道理。生老病死永远是揪心裂肺,令人身心颤抖的残酷时刻。文学艺术作品所述自然不代表具有普世价值性的真理与现实,但是毕竟能管中窥豹。

是在如今法国的文学艺术作品,影视作品中从未有关借钱治病,筹款在医院缴费的场景。为什么?难道法国人不生病?难道法国的医疗机构全是救死抉伤的,宗教式的慈善免费机构?不是,全不是。

国通过立法设有让所有公民享用的三类医疗保险制度 : 在职的雇主与雇员有普通的社会保险( Sécurité sociale),无收入者有全民医疗保险(CMU), 无纸张者有国家医疗援助(Aide médicale d'État)。正是籍靠这三项保险,所有在法国领土上的生话者皆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逢病就医, 小病吃药,大病住院开刀,等等。其绝大部分的高额费用(工作者的缴费+国家财政补助)皆由国家财政预算来付,当然有一小部分,非必不可少的医疗与药物费用由公民自已承担。该措施旨在减少就医中的滥用与缺乏责任感。众所周知,只有在钱面前人们的责任心才特强。

所周知,在法国,除了作为社会福利政策的医疗保险亡外,还设有工伤事故与职业病 (Accidents du travail et maladies professionnelles)保险,退休养老(Vieillesse) ,家庭(Famille) 补助 。四大类社会行为由国家统筹预算和管理,耗资后大,举世闻名。

开法国传统上纸质“蓝册”,即国家财政预算与开支的“圣经式宝册”,不难发现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事实 : 法国的国家财政开支50%以上用于社会福利政策。随便扫一眼2017年法国的国家的财政预算与开支,一切事理全明。



独无偶,声振全球的,轰轰烈烈的法国的黄马甲运动将法国社会福利政策问题又一次推到风口浪尖,舆论毁誉参半,文末也来一述,以飧该者。

理解法国的政治福利政策是根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1. 国家的王权性(pouvoirs régaliens)与社会福利性(的État-providence)共存共享

家政权机器是为圈地立国而治,制定一系列法律,拦路征税,安置武装军队和警察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与公私财产,这就是一个国家主权性(Pouvoirs régaliens) ,又称王权性。涵盖国防和外交事务,内外部安全、司法、财政范畴。众所周知,在保护主权与领土完整方面,法国是世界第三核武器国家,拥有290个核弹头,在对外方面,自从戴高乐将军定调之后,法国奉行独立外交,而法国的宪兵特种行动队(GIGN)在世界上也是首出一指,凤毛麟角!

众所周知,法国是属于当今社会福利性最高的国家之一,法国的社会征税(Prélèvements sociaux)为国民生产总价(PIB)的48,4%,堪为欧盟之首。

谓的社会政策与社会福利措施,是国家权力介入社会政策领域,利用劫富济贫,扶老救弱,还原社会公平。国家法国制度中的社会福利性(État-providence) ,目的是国家通过立法在社会与经济领城进行必要的干预,以此来为公民提供各种物质上和经济上的好处。

2018年9月7日受巴黎第七大学的孔子学院之邀与吉林大学代表团(副校长与长江学者)就社会福利制度进行了公开交流与商讨。本文是在该次交流的基础之上整理增补而成。在此感谢吉大学常务副校长邴正和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院长田毅鹏的合作与交流。

外,本文无意针贬法国福利社会制度,只述其历史,作用,以及反思和前瞻。


2, 社会政策的基本概念与含义是什么?

会政策(法语,politique social, 英语:Social policy),是通过国家立法和政府行政干预,解决社会问题,促进社会安全,改善社会环境,设立社会福利的一系列政策、行动准则和规定的总称。其核心是解决市场经济下公民的社会风险。

会政策是一项必要的发明创造,旨在凭借社会团结的原则,使一个社会能够得以控制管理,营造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其具体作法是国家公共权力当局循序渐进地实施一系列社会行为,以此来改善工人与工薪阶层的日常生活,避免社会爆炸和社会联系的分裂与脱节。” 上述经典总结与概念乃是出自法国资深专家之手 :法国贫困与社会排斥观察所(ONPES)首任所长(1996年 ~2005年)/丽-亚特里萨.瑞安-朗贝尔(Marie-Thérèse Join - Lambert, 1963年10月1日生于巴黎 )。

国著名的历史学与社会学家皮彼尔·罗桑瓦隆(Pierre Rosanvallon, 1948年1月1日出生)则认为社会政策囊括四大方面 :
A.    社会再分配 :即以国家福利性面孔(l'Etat Providence )的出现:确保公民之间的社会团结一致。
B.    社会赋权(capacitaires): 提供相应的措施与工具,确保公民利用该工具来抓住与管理其人生机遇,如机会均等,享受医疗保险和受教育的机会等。
C.    社会调节机制,比如劳动法,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协调劳资关系。
D.    社会保护制度,旨在维护每人公民的尊严,如若干维护人权人格的基本法律。

洲经合组织(OCDE)达成的共识 :有效的社会政策旨在为帮助每个人充分生活和全面发展提供基本的社会条件,由此保障其经济活动,更好地适应新的经济增长可能性。相反,糟糕的社会政策将导致贫困,两极分化,社会抵制和排斥。

盟在社会政策方面一直高举的一面社会旗帜 :在质与量上不断改善起点不平等现象,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实现就业机会均等和社会机会均等,追求一个和谐共处的社会。


3. 法国社会福利制度的历史和作用

西方福利制度的发展,可分为四个阶段:

•    一阶段是原始阶段,源自教会救济制度,从中世纪到19世纪这段时间里,教会一直是救济穷人的主要机构。

•    二阶段是萌芽阶段。19世纪,欧洲的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为了确保劳资关系的稳定,抑制工人运动,德国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 1815年4月1日 - 1898年7月30日)政府于19世纪80年代最早推出了《疾病保险法》,《事故保险法》和《养老保险法》,其他欧洲国家纷纷效法。社会保障是控制工人阶级疯狂的唯一方法。

•    三阶段是成熟阶段,从二战到二十世纪的70年代,是西方社会福利制度的完善时期。各欧洲国家都普遍建立了被称为“从摇篮到坟墓”的全民免费医疗制度及一系列的社会福利制度。

•    四阶段是新自由主义改革阶段。二十世纪70年代后,随着经济危机的加剧,为了推动社会事业市场化、商业化, 减轻了企业负担,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普遍削减了对福利的支出,这些做法却导致社会两极分化,激化了社会矛盾,加重了社会危机。

国的社会福利制源远流长。早在1898年法国发表人权宣言里,通过社会福利政策缩小社会不平等己是白纸黑字写下的主要平等原则与理念。社会福利措施是平等理念的平衡与延伸。

百多年的社会福利政策的理想之光的指导思想和实践经验十分明确 :纠正社会的不公平, 在等级分化的结构上力求人人平等。通过社会财富,社会权利和地位在不同的社会阶层的再分配来达到社会稳定与和谐的最终目的。从具体的立法措施来看,社会政策考虑个人的需要与需要援助者的诉愿。

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和经济市场属于出生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没有传承的经济市场就没有发财致富的可能性。既然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者生来平等,那么,每个人都有享用经济市场财富的权力。有些人天生有才,习于商业,另外一些只善于从事非商业性的劳动,更会有些人亳无自食其力之能事。

源共享,财富共享,财富的社会再分配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则,让那些自以为旷世天才的商人到非洲的原始部落做生意,看看他们能积累多少财富?

国历史上有著名的瓦尔德克-罗梭法(Pierre Waldeck Rousseau, 1899年6月22日- 1902年6月7日,法国政治家),包括二大社会性极强的法律 :职业工会法(1884年),协会合同法(1901)。

国于1945年设立社会保障制度,法国的社会保险之父乃是皮埃尔·拉霍克(Pierre Laroque, 1907年11月2日 - 1997年1月21日)。如今法国社会事务部的多功能大厅就是以其名命名的。

法国历史上若干著名的社会性法律

1893 : Loi du 15 juillet 1893 sur l'assistance médicale.
1898 : loi sur l’indemnisation des accidents du travail
1950 : Instauration du salaire minimum interprofessionnel garanti (SMIG).
1970 : Instauration du salaire minimum interprofessionnel de croissance (SMIC).
1998 : La loi Aubry prévoit l’instauration de la semaine de trente-cinq heures à partir du 1er janvier 2000 dans les entreprises de plus de vingt salariés et à partir du 1er janvier.
1999 : Couverture maladie universelle.
La loi n° 2007-290 du 5 mars 2007 instituant le droit au logement opposable et portant diverses mesures en faveur de la cohésion sociale (DALO)。


4.法国社会福利政策的具体实施内容与高额的财政开支

国的社会福利政策与实施的特征可以概念如此这般 :种类繁多,众多公民享用受益,国家财支耗资宏大,专设垂直领导的管理机构。

法国生活,不论是否穷富,或多或少总会与各种社会福利政策有染,各种社会补助五花八门。国家从财政预算开支角度分为如下几大类 :
•    家庭补助
•    儿童的健康, 教育与保护
•    残疾人的保护与融入社会问题
•    老年人生老病死与年迈的依赖性问题
•    生活与工作不稳定,贫困,排斥于社会
•    城市之间,领土之间的贫富大均
•    健康医疗保险
•    法国的社会住房分配
•    社会干预与社会救急

国团结与卫生部长期以来调研评估与统计司(DREES) ,其职责之一就是统计社会援助与社会行动的具体数据。该机构发表的2015年的最终统计数据能够帮我们更进一步地了解和理解法国的社会政策的具体实施情况。
•    发放补助津贴 : 四百三十万份补助津贴
•    受益人数 :1/15的法国生活者,6.5%的法国生活者。
•    受益者和受益的范畴:老年人,残疾人,儿童的保护和社会融入。

不知,法国政府为了实现种类如此繁多的社会补助和福利,耗资巨大。


法国社会政策的管理机构


第二世界大战之后,法国政府里历来设有社会事部,有时改名为团结部,或者社会团结部。但是换汤不换药。

会事务部(现名为团结与卫生部,也是笔者任职的单位)传统上没两大司 :社会保障司La direction de la Sécurité sociale (DSS)和 社会团结总局 (La Direction générale de la cohésion sociale ~ DGCS)。

法国关于社会政策的制定与实施设有国家垂直领的三级机构:国家一级设社会团结总局,在18个大区设专门管理局 :大区青年体育与社会团结局(DRJSCS)。在省一级设: 省社会团结分局(DDCS).

然在法国的日常生活里,对于社会政策,人们打交道最多的机构有两种 :社会保险(centre de sécurité sociale)和 家庭津贴基金管理中心) ()caisse de allocation familiale)。在这两处,法国公民皆脚踏实地与各自的利益全钱打交道。


5. 法国社会福利大厦的倾斜 :八面埋伏

国的社会福利政策几乎是各路蛊惑人心的政治家,貌似忧国忧民的伪知识分子,咖啡馆里芸芸众生解释法国一切社会疾病的幻想之辞(fantasme)!各种理论成见(idées reçues)铺天盖地,口号满天飞,以偏概全,混淆是非甚多。笔者无意与各路大咖论战,唯忠两点 :国家的社稷之事与家庭琐事一样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已所不欲,忽施于人。

首面埋伏 :社会政策的平等初衷理念并非尽善尽美

平等原则是实施社会保障法的基石。但是平等并非意味着绝对的平等对待,实际上造成了不平等。而是根据每个人的实际需要来实施社会政策的。理论上应该缩小个之间的不平等性,但事实上,并非完全如此。

第二面埋伏 :财政收支平衡的问题

会政策实施的具体做法是国家经济干预:收缴资金,分配给需要者。最初的构想是财政收入平衡,在此前提下,社会福利政策才能稳固发展。

是,1973年的经济危机。生产力下降,出生率上升。该现象导致缴费减少,工作岗位少了,工作者也少了,因此出现了社会政策的上缴资金积累问题。如今的社会福利大厦真有点摇摆欲坠之势。

于如何扶正社会福利大厦?经济学上有两大立论完全相反的观点与理论:

~199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加里·贝克(Gary Becker)的经济理论 :人力资本对经济活动与生产生有巨大影响。,在同期内,由于产量的提高,人们的购买力的增加。国家因此拥有足够的资金来实施社会措施。

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 (Milton Friedman): 增加竞争力,减少某些社会征税,促进经济增长,增加个人的工作,即便是在有权享用社会援助子,也要鼓励工作。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但是效果各异。


~ 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 :双管齐下,增加社会分摊税,减少社会福利的额度。

第三面埋伏 :放弃社会福利政策,腾出财政回旋余地,专事经济腾飞是上策吗?

纯理论上看,法国是可以大幅度减少社会福利开支,从事大型投资,获取一定高度的纯经济增长率。但是这种纯经济发展的做法在法国行不通,因为在民主制下的法国,选民不可能推出只顾经济发展,而不兼顾社会团结与社会公平的政治领袖。

个能解除每个公民有病就医而不担心费用问题的社会政策有何不好?

个能够让每个公民在贫困艰难时有处可求的社会政策有何不妥之处?

国当今社会的理念就是经济发展与社会福利共进,不追求纯粹的经济增长率。

第四面埋伏 :法国社会政策是否为养懒人的制度?

单地回答肯定与否定皆不严肃的不负历史责任的说法。

起码的做法是,看看真实的统计资料,了解一下真正的法国社会现实 : 诚然是有些人想方设法,投机取巧地享用法国的所有可能的社会福利政策,但是制度本身只能在配以监督的基础上制定若干硬性标准,依法而治,否则就是人治,而人治的结果必定导改徇私舞弊,不能保证自由平等公正。

现实生活中,除了一少部分口含金匙来到这个世界之外,一般的社会人皆有一个成长过程,在每个公民的社会生活中,或多或少需要各种帮助,正是这种国家和社会的援助才能缩小因出身原因而产生的不平等。另外,由于各种原因,比如生活中的意外事故(Accident de la vie)等等,每个公民都有可能需要制度的帮助。一个注重社会团结稳定的社会福利制度于每个公民,于历史,于世界,何害之有?

第五面埋伏 :大问题: 家庭补助和社会补助是否导致法国文化被同化?

国极右派的立论十分简单易懂 :社会福利政策导致绝大部分移民家庭多生孩子,凭借领取各种补助生活,年复一年,移民的后代会呈指数增长,法国的人口将会出现结构性的变化,等等,此论貌似言之有理,但是真正的社会现实并不可以如此简单化 :

先,在法国,至今为止,还没有严肃的人口学与社会研究来证明两者因果关系。法国严肃可靠的研究机构如法国国家人口研究所(INED- Institut national d'études démographiques), 蒙田研究所(Institut Montaigne),圣·西蒙基金会(Fondation Saint-Simon),让·若克斯基金会(Fondation Jean-Jaurès)至今为止没有发表有关所究。至今为止没有发表有关研究,当然主要原因是法国禁止宗教与种族有关的各项具体统计。既然没有可靠的统计数据,所有的大胆立论皆是苍白无力,缺乏基本的说服力。

次,关于法国未来是否会伊斯兰化问题?在此引用全球瞩目的新锐历史学家,当今公认的最有影的的思想家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1976年生于以色列,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的观点与理论:

" 伊斯兰教对非伊斯兰信徒几乎没有吸引力,伊斯兰没有全球性的影响。在伊斯兰教的世界里,极端的伊斯兰教义只对一少部分人产生影响。如果说有一个居住法国的伊斯兰教信徒想去叙利亚的话,那么在叙利亚,伊拉克和北非地区则有一百人梦想到法国生活。他们并不想将法国变成哈利里发,而是想逃避腐败的独裁统治下的生活,在自由民主的土地上好好生活。当然,伊斯兰教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是不应该过高估计它的影响。若仔细看看移民的走向,不难发现在这地球上自由民主之国乃是移民最窥视的土地。”

第六面埋伏 :法国社会的安全问题是否与社会措施有关?

困与犯罪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毋庸置疑。但是取消社会福利政策,或者大幅度缩减社会福利决不可能减少犯罪。

第七面理伏 : 取消社会福利政策会打消移民的念头吗?

会的,道理很简单 :生活水平永远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移民法国首先向往的是法国的自由民生活,其次是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得比在自已的出生国更好的生活,而享用法国的各种社会福利永远是暂缓之计。

外有一个不可否认的社会现实:中国没有慷慨大方的社会福利制度,但是大批非洲黑人移民中国。

第八面埋伏 :己所不欲,忽施与人

民法国,在法国生活,我们或多或少享用过法国的社会福利制度。

~ 设有享用法国大学里超低的大学注册费?去年法国政府提高非欧盟成员国的学生注册费,舆论一片哗然,原因不就是因为缩减了社会补助吗?

没有享用法国学生住房补助?社交网络的出租吉房广告和求租帖子,何处不提房补?

~ 家养孩子没有享用法国的育儿补助?

~ 位无纸张移民没有申请国家医疗援助?

~ 设有见缝插针,苦心钻营申请法国的社会补助?

~ 会在法国就医生时会放弃国家的社会保险报销而自己主动掏腰包?

会放弃可享用的住房补助?
等等……

用这些法国的社会福利惜施并非羞耻之事,因为享受正当的权益乃是民主制度下的人人平等象征。

耻,可悲,可笑的是享用了这些社会福利之后,还大骂(而不是研究分析利弊)这种制度。说温和一点是无感恩之心,说难听一点是忘恩负义。

精致的利己主义,自己挤上了车,就不让他人再上车了。悲也!

利己,乃人性也,但具有共情力,则是人性的闪光之处。


RIC

前噡 : 黄马甲啊!黄马甲!法国的社会福利政策的困惑

所周知,马克龙政权在左右为难,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平息黄马甲的抗议运动,不得不推出了一系列社会紧急措施。主管部(笔者任职的社会团结与卫生部)雷厉风行,15天之内起草法律草案,行政法院日夜兼程审阅其合法性和具体实施的可行性,国民议会的议员们在圣诞节前既无权休假,也无时间给其心爱的家人选购传统的圣诞礼物,在国民议会所在地,古老的金璧辉煌的波旁宫里挑灯夜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通过相关法律。

2018年12月26日,《政府公报》上发表了总统马克龙与总理及四位主管部长共同鉴署的法律《〖2018年12月24日第2018 - 1213号〗经济与社会紧急措施》,俗称黄马甲法律。

法律赋予三大措施 :

•    企业 - 对給职工发放1000欧元之内的奖金的企业,政府将减免其各种社会分摊费(impôts, charges sociales, CSG-CRDS), 条件是职工的月工资不得超过最低工资的三倍(3600€)。

•    雇员 - 加班费将被减免缴税 :一方面雇主不用为支付雇员的加班费而缴纳各种社会分摊费,另一方面,雇员因加班获取的收入亦可以免交个人所得税,但收入设有上限,为5000€.。

•    调整一部分综合社会贡献税(CSG)。年收入低于法律规定额(一个人收入22 580€,两配偶收入34 636€)的,征税比率设定为6,6%。

该法律通过后,舆论界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黄马甲大呼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而另外一群貌似为法兰西前途忧心忡忡者,则痛心疾首,愤愤不平,高呼法国养懒人的恶习又为虎作伥了,不分青白皂白,一掍子打死法国所有现行政策,此举缺乏基本的,严肃的冷静分析和思考,这与黄马甲的冲动是大同小异,如出一辙,皆乃乌合之也。!
 

黄马甲运动何去何从?

马甲运动之火自2018年11月17日燃烧以来,风起云涌已演十五回。法国的木星总统鉴发经济与社会紧急法之后,参加游行人数每况日下,但该运动不会一夜之间消声匿迹,一方面,抗议游行选在周六,对大部分参加者(工薪阶层,退休者与无业游民等)没有太多的经济损失,星期六上行游行似乎很开心,另一方面,黄马甲运动的坚定的积极分子已被极右意识形态理论家洗脑。若干极右派的理论家与意识形态鼓吹者不仅非常活跃,而且影响甚大,如 :(1)极右派的理论家阿兰·索哈尔(Alain Soral), 反犹信徒,曾数次因鼓吹种族歧视而被判刑。如今,专事黄马甲运动。(2)索哈尔的追随者文森·拉皮埃尔(Vincent Lapierre)在黄马甲队伍中知名度和影响力甚大。(3) 出生于布列塔尼地区,流亡于日本的极端民族主义者鲍里斯·勒-莱(Boris Le Lay)在被社交网络上极其活跃,被认为黄马甲的口号和传单的主要炮制者。(4)伊万·本勒德迪(Yvan Benedetti), 极右组织“法国杰作(L'Œuvre français)前头目。(5)杰罗姆·波旁(Jerome Bourbon), 记者,极右派报纸《Rivarol》的社长,曾因鼓吹种族歧视和质疑反人类罪而被判刑。(6)埃尔韦·哈森(Herve Ryssen)), 极右派活动分子散文作家,民族主义者和否认历史上大屠杀的史实。在这些极端的无政府主义者,反犹排外理论家的蛊惑之下,一些极端的黄马甲积极分子已不为某种眼前的经济利益而走上街头,他们唯恐天下不乱,上街抗议已成为他们上街诉愿的具体目的,而不是获到的形式了。面对如此态度,任何当权吉皆无灵丹妙药了。

意识形态的煽动性是不可估量的。因此,黄马甲运动何时终止至今无人知晓。

黄马甲运动是否会加大法国社会福利大厦我倾斜?

所周知,法国木星总统用了缓兵之计,发动全国大辫论。以四大主题为中心 :生态转型(la transition écologique), 税收(la fiscalité), 国民身份(la citoyenneté)和国家组织及公共服务。无论辩论的结果如何,政府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法国当前社会中由来已久的若干社会问题 :贫富差别,机会不均等,安全问题,移民过多与移民融入法国社会问题,发展经济与社会援助团结共进之间的矛盾问题。实际上,五年一次的总统选时,已有相应的辩论,法国选民已作出了一定的选择。如今,一切重新开始意味着法国日日夜夜都必须搞选举运动,而国家的发展必须靠中长期计划。

外,黄马甲呼声最高的是公民建议公民投票(RIC - Referendum d'initiative citoyenne). 现在实施的第五共和国宪第11条专设条款。2008年,萨科齐总统修宪,提出共享建议公民投票,前提条件是议会里的五分之一的成员共同提出,在选举名册上登记的十分之一的选民支持。

此这般有两大问题不易解决 :一是达到宪法规定的条件并非轻而举,二是公民建议公民投票的议案在公民投票中被否决,如何收场?

庸置疑,大辫论的结果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法国政治经济社会中社会政策的根本理念。但是法国社会福利大厦的倾斜之势有目共睹,必要的扶正措施在所难免,但是福利制度非但不是社会经济危机的缘由,它仅仅是各种危机的“替罪羊”而已。

多时候,人们做事时的确是想着一个明确的目标,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束此文,借用乔治•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的一句话,“除非他们觉醒,否则永远不会反抗,但除非他们反抗,否则不会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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